透過四個「回不去了」,看那些蔓延滋長的新常態

牛恆泰 Geese Niu

圖片來源:網路

前言

甚麼叫做「新常態」?

新常態(New Normal)一詞,泛指經濟、社會在特定危機後,形塑為與危機開始前全然不同,且無法倒退的新狀態。維基百科(Wikipedia)指出,新常態這個詞曾不只一次被用於形容以下危機之後的新經濟或社會樣貌:如第一次世界大戰、2007-2008 年金融危機、美國911恐怖攻擊、2008-2012 年全球經濟衰退,以及新冠肺炎(COVID-19) 大流行等等。

疫情後的新常態:

眾所周知,新冠疫情的大流行已改變了全世界人類的生活,而隨著全球各大城市從重災區的感染率開始得到控制後,復甦的早期跡象正在出現。一些城市或鄉鎮開始緩慢地重新開放公共區域,以及有條件地讓原本可能讓顧客暴露於危險中的相關企業能重新執業。

疫情帶給組織(雇主)、員工(雇員)及消費者(顧客)各種嚴峻的新挑戰,並從根本上改變了人們的生活和工作方式;隨著我們開始學習適應「新常態」,世界各地的企業組織也同時都在實施新的工作方式。

隨著全台疫情等級穩定中,本文試圖透過與台灣社會、文化與作息較為相關的四個「回不去了」的新常態,帶您了解即將發生的嶄新變革。

1980年代,任天堂的家用主機紅白機(Nintendo Family Computer)登陸台灣,徹底影響了當時的年輕世代,當「在家打了一個下午的電視遊樂器」成為了孩子們的共同回憶,台灣的電玩產業也於此萌芽。 早期長輩們口中,愛玩電玩的孩子往往被塑造成「沉迷電子世界,不務正業」的形象,而20年後的千禧年代,當這群孩子成長躍升為社會的中堅分子後,電玩就成為了這群人的共同文化;如今當打開電視都能看到不亞於民生消費用品的手遊廣告量、而「當個電競選手/電玩直播主」已儼然成為一份正當職業時,「電玩」成為人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我們於此了解,形塑自己的世代文化與價值觀,有時往往需要花上超越一個成年(20年)的時間 。

然而在數位的時代,人類適應新事物的能力愈發迅捷,因此所有科技的普及率已透過一種爆發性的速度發生著。如果說,一個科技在全球擁有5,000萬人使用稱做「普及」,那飛機在發明了68年後普及了,電視則花了22年才普及,個人電腦花了14年,網際網路花了7年,而Facebook花了3年就做到5,000萬用戶的成就,知名手遊「寶可夢」(Pokémon GO)只花了19天就到達了。

相較科技產品與服務帶給人類更好,更方便的生活,人們可以「自由」依循著自己的需求與喜好,選擇自己需要花多少時間去嘗試、探索、並適應一項自己本來不熟悉的事物;但相反的,當人類面臨突然發生的危機,因而得「被迫」適應變化,往往就容易產生「抗拒」的心理。

新冠疫情於今已影響了世界超過18個月的時間,我們一方面仍然覺得有一天世界將會「恢復正常」,以我們熟悉的方式運作著,但我們卻不知道,某些存在於心理層面的影響早已深植,改變了我們未來的行為。

仔細思考,您是否也有以下症狀呢?

當新冠疫情成為這個社會的共同記憶,而適應防疫生活的過程中,那些讓我們與他人疏遠的措施,反而養成我們身體的自然反應,這群在社會中歷經相同危機的人們,也將在疫情結束後擁有共同的默契,學習避免接觸與擁抱、學習用更數位化的方式傳遞資訊與物品、學習更有效率的工作與生活時間分配、學習甚麼不再是自己生活中真正需要的東西,而我們會將期間一切心態與價值觀的轉換,在我們不經意之下,變成新的「普世價值」 。

而這個普世價值,就是我們即將面對的「新常態」。

新冠疫情下的經濟,不論在世界各國,都是不亞於感染率與傷亡數的沉重的議題;全球先進國家,在面對疫苗施打普及率與病毒變種的變數下,無不往復進行著封鎖、解封、疫情加劇而再進入封鎖的迴圈中。

人類生活的基本需求是溫飽,在疫情下想要追求的正常生活,其實首要是「正常工作」,而不論停班、分流抑或居家上班,所有人都在與疫情對抗的前提下,熟悉新的工作方式。

企業與服務的數位化程度,大概就決定了你在疫情下的工作模式;若你從事的工作為高度數位化,居家上班是兼顧工作與人身安全最好的方式,而相反的,如果你從事的工作需要仰賴人力,分流作業則為在所難免;然而如果你的工作需要與大量的顧客接觸,服務或生產的項目又不是生活之所需,不論政府政策或雇主的營運考量,你將有很高的概率面臨停班的狀況。

居家上班的最大挑戰,是工作與生活時間的分野,以及工作環境的塑造;分流上班則需要面對與家人在居家防疫的挑戰;至於停班的工作者,面對無法預料的疫情態勢,謀求新的收入來源被迫成為一個急切的議題。然而不管你是哪一種狀況,當上班時間不再是朝九晚五般固定,你都需要面對「生活」與「工作」的極端混合,並從中謀取新平衡。

早在新冠疫情來臨前,西方很多先進的企業,開始提倡彈性辦公室(Flex office),這對很多傳統企業來說,是一個尚不清楚的概念。彈性辦公室提倡彈性的工作時間與空間,在責任制的要求下,你可以選擇每天工作的時間區段及工作場地;辦公室並沒有幫員工排定固定座位,如果你想在辦公室作業,你可以每天選擇自己喜歡的座位。彈性辦公室的制度在美國矽谷的科技公司引為風尚,多個採用彈性辦公室的公司經營者表示,去除所有「個性化」的存在(如因為沒有固定座位,你將不被允許帶很多私人物品放在辦公室),員工的效率將有爆發性的提升;但是,這個概念似乎沒有完全獲得企業一致認可,因為它被判斷為太沒有人情味了。

圖片來源:網路

公司在轉向彈性辦公時面臨的第一個挑戰,往往是員工缺乏對這一概念的了解,然而在新冠疫情後,已經歷了居家或分流上班的員工,漸漸了解了混合式工作環境的優劣,對於彈性辦公室的概念接受度大增。

根據法國管顧公司 Bureaux à Partager 的研究,77% 的公司在新冠疫情後已經測試了彈性辦公室的佈局,39.4% 的公司已經在組織內完全部署了它;因此,員工對於「無法擁有一個指定的辦公室座位」不再覺得是一種「剝奪」,反而開始思考,可以自己安排工作時間的自主性,是掌握自己工作與生活平衡的金鑰匙。

隨著數位時代的到來,企業現在可以更輕鬆地考慮在組織內實施彈性辦公;正如員工一直都期望工作可以有更高的靈活性,辦公室也在發生變化。而彈性辦公室的概念,就是根據員工的需要修改工作時間與空間。相信在疫情後的新常態,彈性辦公的好處將無庸置疑。

不久的將來,除了「能獨立作業」外,「能隨時在混合場域彈性工作」或許也將成為需要標註在履歷上的工作技能。

在流行傳染疾病還沒有發展出能全域性對抗病毒的疫苗前,如何搜索出確診者並與健康者「隔離」,就是最好的感染預防方式;也因此,當出現社區感染而無法匡列出感染者時,「封鎖」就成為強制保護未感染者的有效手段。在歷經了2020一整年的嚴格防守後,台灣也在五月底進入超過兩個月的三級警戒,雖不致「封城」,但居家的時間變長,第一個影響的就是消費模式的改變。

不論是「封鎖」還是「自主居家」,所有人都得重新思考那些「以前被認為是正常的事情」到底是不是還有其「必要性」;那些被稱作為「剛性需求」的生活用品,成為大家急需補足的第一優先,而以往也很重要的休閒、娛樂及社交花費,也隨著人與人的距離隔閡,變成「彈性需求」,花費則趨於保守。

最近我最常問朋友的一個問題:「在三級警戒的這兩個月中,你買了新衣服嗎?」 我往往得到同一個答案,「沒有」。但其背後的理由,多半建立在兩個面向:

  1. 居家時間的無限延長,對於服飾產業的殺傷力極大,分析其理由,首先是出門的時間少了,在家的穿著偏向簡樸舒適,實在是沒甚麼需要添購新衣物
  2. 是因應防疫,通路體驗的斷層,而偏偏試穿是服飾產業中,消費者歷程非常重要的環節。

然後,突然我們發現,列於「食、衣、住、行」第二位的衣著,對現代人來說,是早就過度飽和的「彈性需求」。於此,全球流行服飾品牌無不針對這個消費者洞察感到如坐針氈,並試圖努力挖掘新的消費者需求。

首先是居家服飾在「新常態」的「新定義」,品牌能否提出擲地有聲的新主張?

  • UNIQLO的創辦人柳井正在接受日本朝日新聞採訪時指出:「疫情讓大家的生活方式有所改變,洋裝及西裝變得跟大多數人的生活脫離關係,紳士服賣場有可能會變得近乎消失也說不定。服裝原本是生存所需之物,然而先前卻變成了宛如憧憬般的特別商品。服飾商品的銷量將會回復,而UNIQLO將製作並販售生活所需的服裝。」在遭受疫情肆虐的後新冠時代,隨著工作與生活的時間界限不再清晰,生活服飾的定義也將有所不同;同樣是西裝,追求更舒適的面料,相較之下比原本筆挺堅硬的質料,更符合居家上班工作者視訊會議的需求。

其次則是斷層的通路體驗,如何幫助消費者縮小體驗產品的門檻,並做出購買決策?

  • 約莫2015年前後,全球大型服飾品牌無不投入AR技術,試圖讓消費者可以在家裡,透過下載的比例尺圖卡(如QRcode),透過網路攝影機,模擬衣服穿在身上的樣子。 然而每一件衣服的剪裁、厚薄、質料,似乎無法透過模擬的畫面,讓消費者覺得能與真實試穿做比擬,很多曾經使用過知名服飾品牌的AR FITTING ROOM體驗的消費者,甚至將這個體驗評價為「愚蠢」。英國最大的線上服飾通路ASOS,多年來一直以全球免運做為號召,它從不提供任何實體或虛擬試衣間的服務,反而強化產品的敘述,透過文字、照片、影片與模特兒身材資訊,讓消費者能做詳細的評估與判斷。

而我實際使用後發現,在經過幾次消費後,我真的可以培養出高超的技巧,只要在商品網頁上看到產品的尺寸細目與描述,再佐以模特兒的身材數據,就能想像自己穿上所有服飾的樣子。

而面臨新冠疫情的當下,不再有品牌主打AR試衣間,畢竟這似乎只是緣木求魚,而對消費者最根本的解決方案,反而是直接把產品免費遞送到消費者家中做「試穿」。荷蘭的知名牛仔品牌 GSTAR RAW,推出免運加上免費退貨的雙重機制,讓你即使買一件衣服,也可以全球三日內收到貨品,如試穿不滿意,免費退貨,並不做任何負評紀錄。

圖片來源:Gstar raw官網

在我們經歷疫情大流行階段的過程中,吸取教訓至關重要,雖然經濟考量與人民溫飽畫上等號,但保護人類生命的基本原則是所有經濟復甦的基礎。而首當其衝,與「群聚」畫上等號而被強制剝奪的「通路體驗」,第一個面臨消費者無情的捨棄。然而追本溯源,人們不消費的理由,是因為發現了「我根本不需要的東西」,而不是「我不能去通路消費了」。

因此品牌主與其期待解封後通路再度湧現回客,更應思考如何「創造需求」或是「縮小門檻」。

「進入三級疫情後,你的數位裝置使用時間上升了多少?」

早上與下午共開了三個視訊會議,並寫了三份報告,晚上待在家裡繼續看線上新聞、NETFLIX以及一個KOL的直播,並在睡前聽了一個PODCAST的節目;因為不像以前需要通勤、走路到餐廳用餐、與同事面對面交談,在疫情下,我們的數位裝置使用時間,與疫情的緊張程度,呈現正相關的成長。

我們陷入「一方面期待著能早日回到公司與同事共事」卻「不想忍耐每天需要提早一小時起床,浪費時間化妝或上下班通勤」的矛盾情緒中,而彈性辦公室做為新常態不可逆的趨勢,我們仰賴數位裝置接收並傳遞資訊,並佔領了我們每天大部分的時間,也即將成為現實。

在電影「一級玩家」的世界中,主角住在貧民窟,卻在虛擬世界裡表現自我,成為社群中的領導者,直到在現實生活中見到網路上一直心儀的女主角,兩人才發現對方並不完美;但直到最後,他們還是願意相信:在虛擬世界中的他們的樣貌和彰現出的個性,才是他們最真實的樣子。你可能會覺得這是只是電影的劇情,如今卻又顯得如此真實。

如果我們每天使用數位裝置10小時,而每周出門並與人交流的時間加總卻不超過8小時,我們已經用行為作出了抉擇。

當人類在家使用數位設備的時間,已大幅超出於其它任何需要走出戶外面對人群的時間加總;於此當下,虛擬的世界才是我們的真實。

以因應未來人類在虛擬真實中,能得到更多的社群與自我認同,科技也正在提出解決方案。

不僅僅只是把自己社群網絡上的頭像改成迪士尼濾鏡而已,在數位世界中,人類已經可以隨時動態改變自己的聲音、樣貌、造型與位置,或說,變成那個自己心裡最喜歡的樣子。

近年來廣為流行的 VTuber (虛擬頻道/直播主 Virtual YouTuber),即可使用各種視覺技術,透過5G普及後的高網速,即時並生動地改變自己的樣貌,面對所有的觀眾做各種形式的表現,而觀眾也能欣賞頻道主華麗外表下,背後設計的巧思與深度,而不再需要在乎他們真實的樣貌究竟為何,因為那根本一點都不重要。

如果你曾經因為一部電影,愛上過一個遙不可及的明星,那你應該不難理解,與科技的進步無關,人類永遠還是都得在虛擬中追求真我的快樂,因為真實太遙不可及,虛擬,才是我們應該追求的真實。

圖片來源:Codemiko頻道

自此,一切資訊交流,始於數位,也終於數位。

5G普及後的世界,即時翻譯讓人類不再需要學習第二語言,而能夠與機器溝通的「程式語言」,或許才是我們的必修外語。而傳播,則正式邁入「演算法比廣告量更重要」的時代。未來的行銷傳播相關人員,都需要理解媒體演算法,因為那將會是所有訊息能被看到的唯一規則。

結語

擁抱新常態 = 擁抱更好的未來

「回不去了」的心態、環境、需求與行為,將決定後新冠時代,人們的定位、競爭力、快樂指數,或說,我們即將面對的一切。

是的,儘管那些我們熟悉的一切都「回不去了」,但我始終相信「新常態」下的人們,會迎向更有效率、更人性、更好、更快樂的生活,因為,那始終還是人類的本性。
因此,面對新常態的第一課,不是被動期待我們還能「回去」我們熟悉的生活,而是積極擁抱那個能夠創造我們第二人生曲線的變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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